最近,财政与银行界的有关专家提出将国库资金存放商业银行,借此增加商业银行的中间业务占比,从而优化商业银行的收入与利润结构。笔者以为,这些专家的观点表面看固然有一定道理,巨额的财政资金存入商业银行后,可能短时间内对银行改善中间业务占比起到一定的带动作用。然而,从财政资金的社会性、安全性角度去思考,这些专家的观点很容易站不住脚,这种观点既缺乏对商业银行中间业务收入概念的全面认知,又违背了国库管理改革的长远发展方向,更为重要的是给财政资金埋下重大安全隐患和滋生腐败的风险。
国库资金存放商业银行对其中间业务带动作用有限。众所周知,中间业务是指商业银行代理客户办理收款、付款和其他委托事项而收取手续费的业务,属于商业银行表外业务。主要包括转账结算、汇兑承兑、代收代付、信托租赁、基金托管、咨询顾问、同业往来以及银行卡等业务。由此不难看出,将国库资金存放商业银行更多地体现为商业银行的资产负债表内业务,即商业银行财政性存款或财政协议存款增加及相应信贷规模的扩大,而对商业银行中间业务带动作用有限。
国库资金存放商业银行违背国库管理改革发展方向。2001年财政部和人民银行联合印发《财政国库管理制度改革试点方案》,被称为“财政革命”的国库单一账户制度改革由此正式拉开序幕。国库单一账户制度是构建公共财政体制的基础性工程,其核心是构建国库单一账户,其本质是集中资金,统一管理。具体做法是将政府全部资金收入纳入人民银行国库单一账户进行集中管理,政府所有支出由国库单一账户直接划至商品和劳务供应商账户,从源头上防止腐败,是对财政资金账户设置和收支缴拨方式的根本性变革,也是继1994年分税制改革后的又一项重大改革。
而将国库资金存放商业银行的做法,其本质是分账户管理财政资金,从根本上违背了国库单一账户改革之初衷,亦与国际通行之做法相违背。一方面,这容易导致政府部门权利寻租与腐败;另一方面,又将搅乱金融秩序,引发商业银行之间对财政资金的恶性竞争。
国库资金存放商业银行会产生重大风险隐患。国库资金关系国计民生,关系到国家的经济和政治安全,不容有半点风险,而将国库资金存放商业银行则存在重大风险隐患。一是经验性风险。相对于人民银行经理国库,商业银行普遍缺乏对大规模财政性资金的风险管理经验。二是制度性风险。人民银行多年的经理国库经验为其建立了严密的风险内控监督机制,而商业银行短时期内很难建立起针对财政资金管理的内控风险监督体制。三是利益冲突风险。商业银行由于受利益驱动,很难以超然的姿态处理与财政、其他商业银行及预算单位之间的关系,无法确保财政资金的及时收纳、划拨、安全和完整。各商业银行受利益驱使将对财政这个稳定的“大客户”展开激烈竞争,极尽所能地讨好财政部门,商业银行对所存财政资金的管理与监督就很可能流于形式。
发达的金融市场是商业银行发展中间业务的基本条件。在全世界,市场经济最为发达、金融体系最为健全的英、美两国,其商业银行中间业务之所以占比高,主要原因是这些国家具备成熟发达的金融市场。
比较而言,我国目前依然实行分业经营,金融市场总体还不够发达,特别是保险市场和期货市场,规模小、品种少,难以充分满足中间业务创新和发展的需要,对中间业务创新的监管上仍以审批制为主,效率低、周期长。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中间业务创新与发展的空间。
我国经济发展的实践也一再证明,凡是不按经济规律办事,采取行政手段强行推动的政策措施都难以取得理想效果。因此,只有遵循市场经济自身发展规律,营造好商业银行中间业务创新与发展的环境,加强创新管理与风险防范,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我国商业银行中间业务收入占比低的问题,进而完善商业银行收入和利润结构,促进商业银行健康可持续发展。